夜;二十一日;望月楼。
那是一个穿着青衫素服的男子,看模样弱不禁风,一派书生模样。
不时伴有咳嗽声起,唯一觉得男子的不凡之处在于——他的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以及那黑瞳闪过的一道凌厉的目光,杀人者的目光。
“属下无能,未能完成楼主所托!”玄武单膝跪地恭敬道。
而旁边站着的,便是一身绯衣的阿靖。
“究竟是无能?还是心慈?”被称作楼主的男子问道。他的声音温和,却字字透露出肃杀之意。
玄武低着头,“属下愿意领罚!”
林长风只是盯着玄武,不出声。
“我已让朱雀服下忘忧散,望月楼的一切,她都不会带出去……
“且朱雀武功尽废,日后也定不会与我们为敌,若你执意怪罪,那就全部由阿靖一人承担吧!”阿靖开口道。
她是望月楼上下唯一一个不称林长风为楼主的人。
听闻阿靖这样说完,玄武诧异的抬头。
“那便如此罢!”林长风开口道,“玄武你先退下吧!”
听罢,玄武起身,他虽是疑惑楼主为何对此事如此轻描淡写,但楼主最不喜的,便是被人揣测心思。
他长舒了一口气,看楼主的态度,他是不会再追杀小妹了,那么他的小妹,应该醒来之后,就会有一段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吧。
何时他也能如此,怕是不能,除非死去。
玄武退下后,林长风的目光移到阿靖身上,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此次是你擅作主张了!”林长风道。
女子只是轻笑,“阿靖只是替你做了一个抉择。”
“噢……?”林长风疑惑。
“朱雀的武艺是你亲授的,而且她入这望月楼的时日,比起我都要长上许多,
“想来你当年创立这望月楼的时候,朱雀……准确来说是四个堂主,就已经存在了吧?
“朱雀一开始作为这望月楼高层中的唯一一个女人,如果不是你,她怕是没有今天……
“你也许是对她有所亏欠吧?”阿靖说道。
林长风长叹一口气,“是啊,创立这望月楼时,她便伴我左右,刚识朱雀时,她还只是个十来岁的羊角辫小娃娃……
“不只是我欠她的,是我与其他三位堂主都欠她的……
“那时战乱,我们风蓝军遭到背叛,前狼后虎,是她的父母救了我们……
“可是……她的父母……却因为我们而断送了性命于叛军之手。”
七年前;战火;战争。
那是被敌军包围的四个人,为首的那人是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
其余三人也和他差不多大小。
只是与多数少年不同的是,四人身上,满是肃杀之气。
剑上,在往下滴着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等会儿我突围,你们便找个机会跑罢!”为首的少年握紧手中长剑,眼看敌人逼近,他缓缓说道。
风蓝军受了埋伏,友军叛敌,城门不开,所有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风蓝军,本应是帝都着力培养的一支以青年才俊为主的精英部队,最大的也不过就是他林长风,十八岁的年华,便身负一身武艺,一手风蓝三十六剑式更是让人叹服。
那一年,战火四起,叛军已杀入边关,眼看将要破城。
朝廷派风蓝军前去支援,本是一支由百人精英组成的部队,却因为边关主将与叛军勾结,风蓝军几乎全灭。
“狗娘养的!”另一个少年啐了一口,“我们哪怕战死,也绝对不会丢下你!”
“好兄弟!”那时候的少年。
他们看春风不厌;看夏虫不喜;看秋叶不悲;看冬雪不寒。
四个少年宛如闪电,冲入人群,林长风手握长剑,手腕翻转,只见那剑如密网,敌军看不过来,便死于剑下。
眼看打出一个突围口,林长风大喊,“走啊!!”
四人一跃而起,敌军之中,有一将帅,眼看着四人逃去的方向,冷笑,手握长弓,只是一箭。
“啊……”突地有人闷哼一声,差些倒地。
“三弟!”少年赶忙扶住那被暗箭所伤的另一少年,后来的白虎。
林长风忙道:“快扶住他,我们快走!”
眼看一行人渐行渐远,血迹,染红了这片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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