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珊再次醒来，是在王濛的叫声中。

“怎么了？”王珊伸手，揉着干涩的眼睛，声音喑哑。

“水进屋了！”王濛喊出声。

王珊迷迷糊糊的，“进就进……什么？”忽然，猛的翻身，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王珊睁大眼睛，问道。

“外屋地上，都是水。”王濛拖着拖鞋，迈进来，大声说道。

王濛说的外屋，就是距离门洞最近的厨房。

王珊将被子朝旁一扯，爬到炕沿边上，穿鞋。

“我瞅瞅。”王珊下地，开门去看。

果真，地上的砖缝中，还有雨水泡过的痕迹。砖和砖的缝隙间，是用沙子填的，现在中间的沙子湿乎乎的，砖也是被泡过的深红色。

王珊顾不得许多，推门朝外看，门洞中到处都是水，低洼的地方，已经出了水泡，偶尔几只飞虫落上面，带起点点细小的波纹。

“咱们淘吧。”王濛说着，就要朝外面冲。

家里，每次下大雨，都要将门洞中的水，用破铝盆舀走，不让它积在门洞里。

门洞上面有房盖，不见阳光，水积在这里，会发臭。

王濛刚动，就被王珊拉住了，“我先去看看。”说着，王珊回屋，换了双合脚的破布鞋。

跨过门槛子，试探性的迈出脚。

脚刚一着地，就陷进了泥里。王珊狠狠的皱眉，用力抬脚，将鞋子拔-出来。

“太粘了，出不去。”王珊说道。

王濛在一旁，哭丧着小脸，“那怎么办？”

爸妈没在，留她俩看家，让水漫进屋子，爸回来一定会骂，说他们家都看不好。

王珊看着出神，门洞的地势，不是很平，东屋门口地势低，但靠近大门处，地上有块大石头，很小的一角露出地面，估计是，埋地基时用的。

“你去把西屋门的钥匙拿来。”王珊没回头，低声说道。

王濛点头，忙跑进屋里。

将钥匙放到王珊手上，“你要干嘛？”

“在这呆着，我去去就回。”说完，王珊曲腿一跳，正好踏上那块石头上，张开双臂晃了晃，稍微稳住身形。

向前迈一大步，落在一块不太湿的土包上，接着，靠近了西屋门。

钥匙伸进去，开锁。王珊进去没一会，拎出来一双靴子。

靴子是水绿色的，看起来号码不大，王珊塞了半天，才将脚塞进去。她弯下腰，拿起刚找来破碗。

“把脏水桶给我。”朝在厨房的王濛说道。

脏水桶，就是厨房用来装脏水的，洗过碗的，刷过锅的水，都倒到桶里，积满了一起倒到外面的壕沟中。

王濛将脏水桶递过来，王珊艰难的，向前迈了几步，接了过来，拎着桶，朝最大的一处坑洼处走去。

将水舀进桶，桶满了再倒到门外。折腾到天光乍晴，阳光普照大地，王珊才舀完。

摸了把头上的汗，王珊问道：“几点了？”声音有些发飘，还带着气喘。

“十点了。”王濛回头看了眼钟，说道。

王珊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终于弄完了。”

王珊坐在西屋的门槛子上，喘着粗气，“看样子，是放晴了，不会再下雨了。”

阵阵清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地面也没那么泥泞了。

风将门吹的和上了些，王珊起身，将门拉的更开些，让地面干的快些。

手刚扶上门，就见窗前，砖头砌的矮墙，最靠外的一角，倒了，砖头混合着泥沙，一起堆在那。

王珊的手，微微一抖。

“先吃饭。”她实在是没力气了。

王濛跳着说好，转身，去碗架子上，去拿昨天的剩饭。

好在，昨天下雨，温度低，米饭没馊。鸡蛋酱剩一半，在小盆中，上面还有几个没吃完的葱段。

“我去拔葱。”王濛看着没几个的小葱，说道。

“凑合一口吧。”王珊随手接过，王濛手上的米饭盆。

王濛没说话。

王珊盛好饭，准备叫人吃饭，却发现人不在。

“小濛？小濛。”王珊在厨房叫了两声，没人应。

嘀咕了一句，“人去哪了。”舀了瓢水，走回屋子。

太饿了，胃疼。

王珊捂了捂肚子，将凉水倒进饭碗，水泡饭。

王珊刚吃两口，就听到厨房，乒乒砰砰的声音。

“小濛，干啥呢？”王珊隔着玻璃喊道。

“你吃饭，我洗洗葱。”小濛说道。

王珊又扒了两口饭，才觉得胃内绞痛好些。

王濛拿了盘子，将葱段端进屋，“我还是适合，这天气去拔葱。”王濛笑嘻嘻的说道。

“你是想说，你长手了？”王珊调侃道。

“就知道挖苦我，我现在怀疑，是不是你亲妹了。”王濛将撕好的葱，向王珊方向拨了拨，打趣道。

“别说，还真有可能不是。”王珊夹起葱段，挑了些鸡蛋酱，边往嘴里放边说道。

“啊？”王濛瞬间小脸垮了下来。

王珊咽下口中的饭，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你看呢，亲姐妹应该长得像，但你看我们俩，我长这样，但你……”王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看向王濛。

“好啊，你居然说我长得丑。”小濛一筷子，将王珊筷子上的葱段，抢了过去。

王珊家的三个孩子，若是说长相，都不错，集中了爸妈的所有优点。

王珊长的明眸皓齿，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感觉。王晗唇红齿白，虽然脾气不好，但妥妥的小帅哥一枚。

中间的王濛，相比较来看，就显得有些黯然了，皮肤不白，眼睛也没那么大。

但看起来很舒服，绝对算不上丑。

王珊经常，拿长相来逗她，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就觉得心情大好。

“小姥说了，我这是大杏核眼。”王濛傲娇的偏头说道。

王濛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姥姥姥爷对她，更加疼爱一些。

大姥和小姥，是王珊小的时候，给姥姥姥爷起的别称。姥爷个子高，叫大姥。姥姥瘦，叫小姥，后来王濛和王晗，也延续了这个叫法。

“嗯嗯，你的是大杏核眼。”王珊笑盈盈的说道，语气中还带着笑意。

“敷衍。”王濛撅嘴。

“哈哈哈，我就是想知道，大杏核是多大？”王珊看着王濛，调侃道。

“就是，……反正，就是很大。”王濛伸手，想要比划出来，却又觉得不够准确，最后，一扬下颚傲娇的说道。?

“嗯嗯，有李子那么大个。”王珊顺着往下说。

“对，就那么大。”

看着王濛倔强的小模样，王珊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