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拿了一根有擀面杖粗细的藤条，姜离一看到就浑身打了个冷颤，突然眼前闪过一幕幕宁雨心被打得满地打滚的模样。

宁雨心跪着爬到姜锦川的面前，“老爷，我求求你啊！小离的身子真的受不住这种打……”

“娘……”姜离刚张嘴，迎面又是陈梨花赏的一个巴掌。

“行了，不就是少了两块鸡，赶紧坐下吃饭吧。”姜锦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抬。

但是却足以让陈梨花醋意大发，掐着嗓子喊道：“老爷啊！这死丫头今天能偷吃两块鸡，明天就能偷银子，等再大一些，说不定咱们姜家的产业就都被她偷去了。”

姜锦川狠狠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陈梨花立刻服软，挽住他的胳膊，恨不得整个人瘫进他的怀里捏着嗓子娇嗔着，“老爷啊，我也是为了姜家好，家里总是要有规矩的，万一这些个死丫头一个学一个，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哼。”姜锦川挑了挑眉毛，就不再追究夹起一块烧鸡就放进嘴里。

姜离也没想过他会劝阻陈梨花，毕竟他眼里之后他自己和钱，连儿子的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是她这个不值钱的孙女。

“来人！给我打！”陈梨花一看姜锦川被安抚好了，她便立刻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势了。

宁雨心立刻哭喊出来，甩开下人的钳制，冲过去把姜离护在自己怀里，“夫人，你要打就打我吧，我替小离受罚。”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姜玉灵一直躲在姜倾城的身后，姜木兮被其他的几个瘦马往后拉了几步，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们感觉看了会做噩梦。

“倾城姐……”

听着宁雨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姜离却咬着要死死的瞪着自己，姜玉灵心里开始发虚，忍不住扯了扯姜倾城的衣袖。

“闭嘴！”姜倾城瞪了她一样。

“呵呵……”站在她身边的姜木兮冷笑一声。

上次那回事姜倾城还没咽下去，姜木兮现在又挑衅她，“姜木兮，你有本事就再保一次那个死丫头啊？”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要是不出头也就是承认自己没本事，要是敢出头得罪陈梨花，那都不用自己出手，她死定了。

“哦？”姜木兮回头看了一眼姜玉灵，扬起一抹微笑慢悠悠的走了出去，“等等。”

“木兮，不关你的事，一边待着去。”陈梨花要是不看在她是颗摇钱树的份儿上，早就反手一个巴掌了。

“妈妈，你这捉贼也得捉赃，姜玉灵自告奋勇的要去自己去买，最后还是让丑梨子跑了一趟，这其中没这么简单吧。”姜木兮莞尔一笑。

姜玉灵不停的晃着姜倾城的胳膊求救。

姜倾城狠狠地甩开她，“没用的东西。”转头却又帮她说话，“姜木兮，你什么意思？是想要诬陷玉灵吗？”

“姐姐别激动，我可没有这么说。”

“哼！玉灵好歹也是个小姐，偷吃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做，倒是这个丑梨子和她这个娘不知道在灶房偷了多少个馒头了，说不定现在身上还有呢！”

宁雨心听见姜倾城的话，连忙抱紧了姜离，生怕她们会叫人搜身。

“没想到倾城姐姐这么了解丑梨子她们母女啊？”姜木兮倒了一杯茶递给陈梨花。

陈梨花立刻瞪向姜倾城，姜倾城下意识给自己辩解，“妈妈，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

姜玉灵现在只想这件事早点过去，她哪里会知道陈梨花这么精明，吃只鸡还得一块一块的算，“姜木兮你别胡说，她吃都吃了，哪来的证据！”

“我没有证据，但是玉灵你有。”姜木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姜玉灵疑惑的指着自己。

姜木兮突然喊道，“欸！别动！”

顿时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姜玉灵愣在原地，看着姜木兮一步步的逼近自己。

“就是这里。”姜木兮抓住姜玉灵的手指，缓缓地的移向到她的领口的位置。

一小块油脂粘在她鹅黄色的衣领上，不仔细看的确看不出来，但是姜木兮一直吃素，对待这种油油的肉味很是敏感，所以她刚刚特意站得远了一些，只是没想到姜玉灵一开口说话那股烤鸡的味道就一直往她鼻子里钻。

到底谁才是贼，一目了然。

“这不是烧鸡的油，是我吃……吃……”姜玉灵慌张的不知所措。

姜木兮却拔高了一点声音，抢了她的话，“今早管家准备的是小米粥和南瓜饼，难道说你自己开小灶？”

在姜家所有瘦马吃穿基础都是一样，至于其他的各凭本事，有公子哥愿意送东西上门讨好，那自然可以开小灶但是收了多少东西那都是要跟陈梨花报备一下。

只是姜玉灵足不出户，连男人都没见过几个，哪来开小灶的资本。

“我……没有啊……”姜玉灵心虚的看着陈梨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梨花立刻抓住她的衣领凑近闻了一下，下一刻瞬间黑脸，扬起手就要打。

姜玉灵立刻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说道：“爹爹，妈妈对不起，是玉灵太馋了，玉灵知道错了。”

“你个死丫头！有没有点做小姐的样子！偷吃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陈梨花气急了，几次想要打她，但是一想到打坏了吃亏的还是自己，硬生生的给忍了下来。

“行了行了，不就是两块鸡，闹这么久还吃不吃？”姜锦川放下筷子，走到宁雨心的面前，叹了一口气，“起来吧。”

宁雨心立刻感恩戴德抱起姜离离开，“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陈梨花看着她们母女两个的背影气得牙痒痒，本来只是想要借烧鸡的事儿为昨晚上姜锦川说要花银子给姜离找大夫的事情出一下气，没想到又被她们逃脱了。

“姜玉灵罚抄女德一百遍！”陈梨花狠狠道。

“是……”姜玉灵抽抽搭搭的点了点头。

姜锦川倒是吃饱了，拎着鸟笼子出门转悠去，陈梨花也没心情吃东西，大手一挥，“都给我滚出去，今天所有人都没饭吃！”

“是，妈妈。”

瘦马们齐刷刷的行礼，退出了里屋。

姜玉灵捂着脸跑回自己的厢房，她真是没脸见人了，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是无一不在看她的笑话。

“姜木兮，为了那个死丫头得罪姐妹真的值得吗？”姜倾城拉住她的胳膊问道，“还是说你觉得以后她会比玉灵嫁的更好？”

“呵呵。”姜木兮冷笑了一声，“姐妹？姜倾城，我们都是瘦马？说白了就是货物，嫁人就是一场交易，想要嫁人之后的日子过得好那是凭自己的本事。”

姜倾城：“……”

姜木兮走了两步，忍不住再回头叮嘱了一声，“倾城姐姐，我奉劝一句，我们这种人都是去给人做妾的，运气好能得到夫君的宠爱，但是小妾就是小妾，难不成还能比主母说话有分量？”

“可是只要我们都嫁得好！以后说不定出了什么事儿，姐妹之间还能互相……”

“天真！这话要是姜玉灵说的，我还不觉得奇怪，倒是你说出来让人着实觉得可笑。”姜木兮转身逼近她，“那你是觉得以后我会帮你呢？还是玉灵会帮你？”

姜倾城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倾城姐姐，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被姜木兮这么一顿刺，姜倾城几乎破碎了最后一丝希望，她心里也很是担忧，可能嫁不了多好的人家，要是这些姐妹嫁得好，她以后也能沾沾光，婆家也不敢随意欺负她。

看着姜木兮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的狠狠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