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老大虽剑技过人,但还称不上绝顶,且在雷伊看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只能算是尚可的水准,对付他根本无需使用原力魔法。一旦他将魔力附于剑身上,想必仅需一招便可分出胜负。但他并不打算这样做,他想要更长久的戏弄对手,给予他更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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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来到岛的东岸,看到船上的人正向岸边驶来。因为他听到山的一边有异声响起,恐有事情发生,想要去看个究竟,谁料索菲亚竟先从山后跑了出来。二人对视一番,壮汉不解此人是谁,索菲亚则将目光看向了随着锁链的牵引正浮游在海上的一个个少年们。
“不可饶恕!”她低吼道,随后握紧匕首遁入了脚下的影子中,从船上桅杆的黑影里浮了出来,挥起寒芒便向他刺去。那人见这女子不由分说便向他发起攻击,猜到方才的骚动一定也与她有关,便挥起拳头做出反击。但他显然低估了索菲亚,全当她只是一个懂得奇门异术的弱女子而已,竟妄图有拳头令她乖乖就范。只见索菲亚一个错步闪开了他的重拳,随后换手将匕首刺入了他的肋下。那人始料未及,等他反应过来,后悔自己的轻敌时已经晚了。随着匕首的拔出,猩红的鲜血渲染了冰冷的锁链,而他也伴着自己的哀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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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扶着少年来到岸边,将他安置在石壁旁,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船上的人目睹了岛上发生的一切,本想着前去帮忙,可看到阿蒙向着自己这边赶来,拉下的船帆便又扬了上去。他猜到阿蒙的目标是自己,所以此时只要与他保持距离,采取防御的姿态,等待着对方的到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他也没能想到这海路眨眼间便成了通途。阿蒙故技重施,再一次造出了一道冰桥,一直连接到船身。那人见状大惊失色,不料对方竟有如此高超的本领,还未战便已料定自己远不能及。看着奔走在冰上的阿蒙,对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慌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弃船逃跑。
看着他扑通落水,阿蒙也无意深追,躬下身子想要拉船边的少年上船。可正当他拉到一半,那壮汉竟又暗中爬上了船,意图从后方偷袭阿蒙,被拉的少年看到那可怖的身影与扬起的刀锋,急声喊道:“小心身后!”
阿蒙从少年变化的神情中已事先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提前握紧了稚铧。就在那寒芒闪下之际,他将稚铧垂立,低念一声“守”,那锐利的刀锋就如同撞在了一堵蓝色墙壁上,被自己的力量弹了回来。刀刃刺入船板,壮汉的手腕也被震得痛麻无比,他后悔自己不该再折返回来,但心存侥幸的他觉得现在逃跑还不晚,随后便再次跃入了幽蓝汪洋中。阿蒙虽想抓他回来,但看着茫茫碧波,也一时无绪。正在这时,海面下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斗,急促的气泡伴着波动的海水汩汩上流,不过片刻,那壮汉便被四五个少年用锁链缠绕着带上了海面。若在陆上,他们是绝不会有如此作为的,只是这多年的磨炼使得他们在水下犹如鱼儿一般灵活,即使是身形魁梧的力士也不可能战胜他们。
众人如释重负般的嬉笑了起来,只有这一次,他们是带着喜悦入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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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的刀刃正渴望着战斗,此刻的他是多么想尽情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怒,那对于自己这半年多来懈怠的愤怒,那对于自己竟淡忘复仇之事的愤怒,而眼前正有三人。可看着这三个蹩脚的武士,他的愤怒便愈是强烈。
“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弱小的对手,才会麻痹了我的心。”他愤而说道。
三人怎会容得他如此贬低,按耐不住的老四率先发起了攻击。
“狂妄至极!还从未有人说过我们弱小!”他举剑一跃,势要将启劈成两半。
“那你真是可怜的井底之蛙。”启的眼神陡然黯淡了下来,拔出夕舞仰天一挥。他原本只是想挡下对手的攻击,可这刹那间他却仿佛失去了自我,就像是夕舞在操纵着他挥出的这一刀似得。那强大的斩击所散发出的杀气甚至震慑住了启自己,透过这一抹寒光,他似乎看到了被一分为二的对手。在拼命的挣扎之下,他终于夺回了丝许意识,使得剑轨发生了偏移,只是斩断了对手的右臂。
那人应声倒地,在无尽的痛苦哀嚎中迅速变成了一只无声的雏鸟。这一刀速度之快,力道之猛,杀气之盛,在他倒地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继而在他的心底烙下了永远也擦拭不去的梦魇之纹。
“老四!”二人看到他的受伤,本能的挥剑向启冲去,他们还不知道这一次鲁莽的冲锋却成了他们此生无从后悔的冲动。
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人,启那残存的意识终于消失无形。
杀心已起,弑命方息。
行至眉梢的雪花还未落至地面,溅尘之血便已浸染大地。
脚下的两具尸体面色狰狞,缩在墙角的存者捂着断臂用那目睹一切的双眼苦苦央求。
但启连一眼都没有去看,他回过神来,晃着步伐来到岸边,握着沉重的刀鞘陷入了深思。
“夕舞……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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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成风,如蜻蜓点水,精形薄重。
每一剑都多一分优势,无数个回合下来,看似相持的双方,老大却已伤痕累累。
他也不是糊涂之人,又怎会看不出两人的实力差距。终于,在一击之后,他丢下了剑,躺倒在了地上。
“我输了,想不到你的剑法如此高超,恐怕我们兄弟七人加起来也非你的对手。”
“哼,真是多谢你的赞誉。不过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要为你这多年来的恶行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你若取我性命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临终前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吧。”
“我想拜托你把这件东西送给一个人,她是我的女儿,她现在就住在……”他说着,在胸前摸索着什么,雷伊也放松了警惕走了过去。而就在这短促的一瞬间,他突然掏出左手,将一团白色物体丢向雷伊。“去死吧!”
雷伊本能地用剑去挡,谁料那竟是一团包裹的白色粉状物,在暮光的剑锋斩击下散成粉末,向雷伊扑面而来。他躲闪不及,整个脸部都被蒙上了一层白粉,无法睁开双眼。而对手也趁势拾起剑来,向他迎面砍去。雷伊看不到对手的动作,但他感觉得到杀气的存在,急忙举剑反击,虽挡下了这一剑,可对方又顺势一脚踢在了他的胸膛上。这一脚刚猛有力,雷伊毫无防备,被踢飞到了近旁的冰岛上。老大见形势逆转,急于赶尽杀绝,踏着冰桥,一跃跳到了近十丈外的小岛上。
“我的女儿早就已经死了,你到了那个世界,可要帮我捎句话,就说:不要恨爸爸。作为答谢?,我会让你赶紧上路的。”他面带诡黠的笑容一步步向着雷伊走去。
在一旁的冰岛上看到这一切的盖心急如焚。此时艾琳娜正在洞窟内照料肖克,空荡的岸边只有自己一人。“混蛋!我也要做点什么!”他咬紧牙关,随后跃入水中,向着不远处的冰岛急速游去。
雷伊想要睁开眼睛,可每一次拼命的挣扎,身体就像是在抗拒他的命令般为眼睑施加了万斤重压。
“我劝你还是不要睁开的好,如果那有毒的粉末进入了你的眼睛,你一定会失明的。当然,这对于你的结局没有丝毫影响。”他说着,消去了杀意与气息,一步步地向雷伊靠近。
雷伊无计可施,不住地匍匐身子向后而去,可在撞到了一面冰墙之后,他终于陷入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眼看二人已不过一丈的距离,他提起剑来,势要挥下,从身后却突然出现一人拦腰抱住了他。
“雷伊!你左边就有海水!”他大喊道,而雷伊也机敏地迅速向左边爬去。
老大心头一惊,自己太过专注于眼前的雷伊,竟没有察觉到有人从他身后靠近。而看着渐渐向海水靠去的雷伊,他的心中更是惶恐万分。
“混蛋,老子没时间陪你!”他说罢,用剑刺向身后,从盖的胸膛刺穿了过去。鲜血霎时从他的胸前喷涌而出,他缓缓滑落,可仍死死抓着对方的左腿。
怎么办?我撑不住了,能再多一秒也好,只要能再为雷伊争取一秒也好啊……他心想道,随后用那含着鲜血的唾液一口吐在了他的脸上。
“恶魔……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在最后,用尽全力嘲笑道。
盖的唾液吐在了他的脸上,怒不可遏的他终于无法再容忍他的放肆。
“可惜你看不到了!”他的脸一黑,将盖提了起来,抛向空中,而后举剑向天,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那淋漓的鲜血涂染剑刃,也喷洒在了他的脸上。随后他再一挥,将缠在剑上的盖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下一道血色长弧。
刚刚用水擦去毒粉的雷伊终于睁开了眼睛,可回身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那道血弧,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盖。他愣了片刻,带着木讷的神情走向了盖。
“盖……你为什么……”他抱着他的头,不能言语。
盖无神的双眼看到是雷伊,抖动的嘴唇终于发出了声。
“五年了……我终于…感觉自己…有在活着……谢谢你…为我带来的凝花糕…谢谢你…雷伊……”他的表情定格在了那最后一抹微笑,疲惫的双眼望着天空,就像这五年来不断仰望祈求降临希望的样子。
那一抹微笑令雷伊久久无法释怀,更像是一根尖锐的针芒刺进了他的内心,引起阵阵疼痛。
“来啊!让我们再打一场!”被鲜血染红的老大如同忘却了生死的野兽一般,发出着最后的咆哮。
雷伊轻轻放下盖的身体,握紧了暮光,将所有的魔力汇聚在了剑刃上。他的神情冷淡,面色低垂,就好像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残酷的执刑。
一阵寒风流过,凌乱的衣角随风微起。雷伊来到了他的身后,仿佛以风为刃,只有那滑落到尖头的一滴血,才可证明他真的挥过剑。
黄昏之色映衬了那独立的孤影,溅洒的鲜血也点缀了那猩红的残阳。
愿这世间的罪孽断绝,愿这世人的哀鸣止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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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上,雷伊将盖的尸体埋葬在了墓林之中,与那数百人为伴。索菲亚则将岛上搜来的钱财分发给了众人,让他们四五成行,返回了家乡。
夕阳渐沉,灰蒙蒙的余光照亮着归乡之路。雷伊站在岸边,望着暗沉的涛水,陷入了沉思,就连大家对他感激的道别他也只是随口附和而已。
他将盖的死全部归为了自己的责任,如果当时他没有意图戏弄对手,没有大意轻敌,而是一剑便分出胜负,那盖也绝不会为了救他而牺牲。我本欲救苍生,谁料苍生为我而死。失声之痛,呜呼哀哉。
“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大家都回去了。”索菲亚来到他身后说道,启三人也站在她身旁。“盖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可你的眼中不能只有他,你还救了其他上百人啊,看着他们的笑容,你难道就不感到欣慰么?”
雷伊没有回答,顿了许久,他才终于说道:“索菲,布洛尼亚在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说你要……”
“我要去…阻止这场战争!”
若在平时,索菲亚一定会说他疯了,并且极力阻拦他,可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眼神,她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从这里一直向南,跋行千里便是……你可想好了,这条路也许通往无尽的黑夜。”
“如果今天的我选择了逃避,那么明天的我便与死尸无二。这件事很危险,我不想让你们也牵连进去,所以……”他还未说完,索菲亚便快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雷伊不敢相信,愣怔地看着索菲亚。
“笨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不是你最重要的同伴么?什么是同伴?就是会一路陪着你的人!什么是最重要的同伴?就是死也会陪你一路走到底的人!所以……不要再说那种笨蛋一样的话了!”
“可是……现在想想,大家此行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能因为我的任性……”
“笨蛋!不是你邀请我参加集魔武会的么?这就是我此行全部的事。所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很苦恼的。”索菲亚噘着嘴,望着天边说道。
“五个人的力量总归要大于一个人,而且我也不认为这一定就是死路。”阿蒙作出了他的回应。
“我不在乎要去那里,我只知道,能和大家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事情。”艾琳娜也笑着说道。
感受到到众人的真心,雷伊紧缩的愁眉也渐渐舒缓了开来,而启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启,你要去哪?”雷伊惊呼道。
“白痴,赶路了。”他一扭头,指着南方问道:“索菲亚,是这个方向吧?”
索菲亚看到启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是的!我来为大家带路!”
她说着,跑到了队伍最前方,挂着最炽烈的笑容,向着最昏暗的黑夜,却如同迎着最耀眼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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