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诡秘地笑了笑，说：“这就牵扯到兵力问题了。”

李智看着栓子，让栓子继续往下说。

栓子眨眨眼，说：“如果王廷发发现我兵力不多，很可能出城作战，企图把我们赶出南水县城。”

分析的不错，既然王廷发想把南水县当成自己地盘，就会不遗余力，把二营赶出南水县。只要伪53师离开县城和据点，就有机会消灭它们。

栓子又说道：“但如果我们兵力过多，王廷发为保存自己实力，就会缩在县城和据点，不敢冒头。如果我们强攻，他肯定会请求鬼子增援，反倒不利于收复南水县城。”

这个问题李智考虑过。一旦强攻南水县城不成，敌我双方陷入胶着状态，日军第54旅团会向南水增援。别看鬼子因为兵力问题，不得不收缩防线，但只要有机会，他们还会进行反扑，以图消灭我八路主力。

“如果王廷发收缩兵力，躲在县城不出来，怎么办？”李智又问道。

“只要鬼子不增援就好办。”栓子笑嘻嘻地说：“我们就围困他们，但不是包围，就在县城四周布置兵力，只要他们敢露头，就打。同时，我们会给他们散发传单，劝他们反正。他们投降鬼子，是为了活命，到时觉得跟着王廷发，活不成了，也该动摇了。”

这么打很正确，已当先态势，强攻县城不可取。

之前打南水县城，是鬼子兵力不足，没办法在县城外设置阵地，九二步兵炮可抵近轰击城门。现在王廷发兵力多，县城外围都已构筑阵地，还盖了地堡，如果强攻，伤亡肯定很大。独立团有炮，但王廷发也有炮，还是一个山炮营，对轰，占不了便宜，也很难炸掉外围地堡。

李智已倾向于栓子打法，以温水煮青蛙方式，慢慢消耗王廷发，让王廷发陷入死地，最后给与致命一击。

关键是最后一击时，要快，要猛，要狠，让54旅团来不及反应，在尚未派兵增援时，就解决战斗。

栓子这臭小子就是聪明，想单独吃掉伪53师，却又说的如此有道理。当然，栓子不是强词夺理，从理论上，完全正确。

不过，这只是计划。怎么保证既能消灭王廷发，又能保证减少牺牲，还需进一步谋划。不仅如此，战场态势瞬息万变，仅靠独立团，仍然不够保险，还需一团和三团配合，才能保证万无一失。也就是说，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即便让独立团来打，仍要看前期作战表现。

说话间，已是日落黄昏，暮色开始笼罩大地。李智看着栓子，点上烟，问：“现在部队情况怎么样？”

栓子回答说：“整编之后，部队士气嗷嗷叫，尤其干掉伪79团，战士们更想打大仗。”

“老寻呢？他情况怎么样，大富那几个臭小子是不是还有成见？”李智问。

“早没了。”栓子认真地回答：“现在独立团非常团结。”

“哦，那你小子没少做工作吧？”李智问。

“我还真没多说过什么。”栓子回答说：“主要是寻政委会做工作，为人坦诚，赵鹏举和赵大富那几个家伙，您也知道，心眼实诚，但不傻，时间长了，能分出好歹。”

“嗯。”李智点点头，对栓子说：“老寻比我资历还老，会打仗，也会做思想工作，把握住现在机会，多向老寻学习。”

“是。”栓子点头，却又抬头看了一眼李智，感觉话里有话。

李智却扭头，看着南水县方向。他的思绪又回到南水县，回到消灭伪53师。如果消灭伪53师，收复南水县，五莲山与夫子山之间，将会变得通畅，若向北继续收复潞河和齐县，那五莲山将变成目前鲁省最大的根据地，而且物产丰富。

这是美好的愿景，却是能够实现，也一定能实现的愿景。如今的鬼子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反观八路军，却是一年强过一年。

既然来到了吴家湾，那就要去一趟夫子山。对于夫子山，李智有着深厚的感情。自从参加红军，就开始了到处打仗的生活，而夫子山是目前为止，他待过最长时间的地方。那里还埋着很多战友，包括老孟和张大年。

李智更想看看独立团，整编过后的精神面貌。他对独立团，对一团，也都有着深厚的感情。上次独立团一举歼灭伪79团，李智骄傲地对司令部参谋说：“那是老子的部队，现在青出于蓝胜于蓝，比老子还厉害！”

吃干粮，喝水，休息到午夜，又骑上战马，赶往夫子山。

次日上午十点，来到马街。封锁线上的据点，已不复存在。据点炮楼被推倒，多处封锁沟被填平，炮楼里的石头被搬到山里，战士和民兵用它们构筑起掩体和工事。

炮楼两侧空地，则被开垦出来，种上了庄稼。这里原本就是耕地，为修筑封锁线，小林龟山命令马大炮，把附近百姓都赶走了。如今小林龟山和马大炮都化成了灰，而鬼子仍在县城，迫于对鬼子的恐惧，封锁线附近仍没有老百姓。

栓子已派两名战士提前返回，告知寻尚武、赵鹏举等人。寻尚武和赵鹏举在山口等着，看到李智和栓子，两人骑上马，出了山口。

寻尚武参加革命早，为人正直，工作能力强，当处长时敢于坚持原则，在鲁省军区口碑很好，所以李智看到寻尚武，就有一种自然的尊重。

而且，他已听吴刚说过，寻尚武担任独立团政委，不过是在五莲山军区“打短工”，顶多再过仨月，就会有新的任命。所以，李智嘱咐栓子多向寻尚武学习，其实就是司令员赵文斌的话。

论打仗，栓子绝对是一把好手，这个有目共睹，谁不服气也不行。但毕竟栓子年轻，资历浅，多向寻尚武这样的老同志学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距离还有十多米远，李智先跳下马，举手向寻尚武敬礼。寻尚武慌忙跳下马，边还礼，边说：“参谋长一路辛苦！”

“哈哈，比起你们夫子山，我这点辛苦不算什么。”说着，两人走到近前，又紧紧地握手。

寻尚武又面带笑容，说道：“我们团长听说你要来，高兴坏了，昨天天不亮，就迫不及待，非要到吴家湾迎接你。”

李智凑近寻尚武，低声说：“老寻，栓子哪是想我了，他是想打仗了，而且还是想吃独食。”

没想到李智会实话实说，寻尚武赶紧笑道：“栓子是你带出来的兵，想你也是真的。”

李智扭头看看栓子，仍压低声音说：“不过，栓子说动了我。”

只要说动了李智，估计吴刚和赵文斌也不会反对，寻尚武很高兴，也扭头看了看栓子。